听见隔壁阿姨在大声催促自己小孩出门上学的声音,夏露伸了个懒腰,从床上起来。
夏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,蜷缩在折叠床上,连保安制服都没有脱就睡着了。
夏露从地上捡起夏年的袜子,带到卫生间里洗干净了,简单洗漱了一下,把头发扎成马尾,下楼去了买了包子稀饭给夏年留着,这才出了门。
秋老虎过去后,C市似乎直接进入了深秋。
各个卖场的生意也随着温度的下降渐渐冷淡了,听在一起工作的人说,这次促销结束后,要等到圣诞前后才会再有兼职可以做。
不过还好,夏年在一家新开的KTV里找了工作,夜班保安,工资不高但让他们的压力减少了很多。
她离开了上次手机卖场,因为有人偷拍她照片放到了网上,说什么“最萌促销员”,那一段时间多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。夏年带她去网吧看了那几张照片,下面评论让她很不高兴,“明显炒作”、“学生周内在做兼职?你逗我?”、“雇佣未成年”、“十八线的小明星假装是萝莉”,说什么的都有,于是她就没再去。
夏露身上的薄外套对抗不了突如其来的寒风,她打了个哆嗦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开始小跑起来。
到了家具城兼职人员换衣服的地方,夏露十分熟练地对着大家打招呼,在一堆衣服中挑选适合自己穿的,时间到了后,她戴好帽子,举着宣传牌,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发。
今天他们走了四条街道,等到夏露回家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发木了,手脚并用爬着上了楼。
夏年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在等她,看夏露这个样子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“你怎么……”
夏露抢着说:“今天做完就不去了,我发誓。”
夏年没有说下去,说起了别的事情:“我问过别人了,你现在直接去上中学有点困难,不过可以去中专或者技术类的学校,市里就有好几个,等我放假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夏露坐在塑料矮凳上,揉了揉自己的腿,“那也得等过完年吧,有哪个学校在十一月招学生的——我早上给你买的包子你没吃?”
话题被夏露转到一边,夏年说:“我下午才醒,想等你一起吃饭。”
夏露对自己去上学这件事并不抱希望。
第一,学费拿不出来。第二,她不想跟夏年分开。第三,跟她一起兼职的大多都是学生,她知道自己跟那些学生之间的差距。
她没有去正经学校上过一天的课,以前夏修成请了家庭教师来教她,到她十三岁那年,家庭教师消失了。当时她还挺高兴,因为再也不用做数学题了,一直到她逃出来后才明白,在适合的年龄做合适的事情是多么重要。
上学这件事在两个人的默认下变成了过完年再来讨论,然而,她最终还是没有踏入过校园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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