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子辰死了?我不信!”
“你指甲尽毁,再这么徒手挖下去,你的双手都会废了的!”
“他已经死了,你这么做什么也改变不了!”
“我不能什么都不做,求求你们不要拦我,子辰一定在等着我找到他,他不会死的。”
“还好,差一点她的双手就毁了,敷药的这段时间,你们一定要拦住她。”
“难道除了权势就没有办法还子辰一个公道了吗?”
“你向来是最清醒的,为什么这个时候犯了糊涂?”
“朕给过你选择,是你自己决定要当朕的妃子、留在朕身边。现在你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死在朕的面前,你太残忍了!”
“只有朕才能够决定你的生死!”
“你安心地去吧,百年后,不,几十年后,朕就会去找你。”
“歹人行刺,熹妃护驾身亡,追封熹妃为贵妃,葬入皇陵。”
……
本来悦耳的琴声,随着弹琴人的心境杂乱而变得急促起来,最后伴着弦断的声音,琴声戛然而止。
素手从琴弦上拂过,半梦夫人抬头看向在门口伫立良久的血罗刹,出声问道:“师姐在想什么?”
“你刚刚杀了一个人。”
不是询问而是肯定,因为那个人的尸体此刻就躺在血罗刹脚边的不远处。
那是一个黑衣打扮的蒙面人,此刻倒在地上,面巾掉落,露出了一张血罗刹也略微熟悉的脸庞。
“你说许亦文?”半梦夫人的目光从许亦文的尸体上掠过,面色平静,“如果知道是他,我可能会留他一命的,毕竟相识一场。可惜他蒙了面,而且还是在我心烦的时候动的手。”
“他为何要杀你?”
“为了一个无聊至极的理由。”半梦夫人本来平静的目光微微产生了点波动,“我曾对他说过,如果他再唤我一声‘夫人’,我就会杀了他,所以他故意来行刺我,让我杀了他,然后他说就可以唤我一声‘夫人’了。”
许亦文这个傻瓜,竟然还劝自己不要内疚,说什么当年听见自己那么对他说的时候,他就已经想过他自己的结局:
唤自己一声“夫人”,然后死在自己身边。
想到这,半梦夫人自嘲地笑了笑。
真是个傻瓜。
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因为杀了他而内疚,自己看起来像是那样的人吗?
半梦夫人落在许亦文身上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,“师姐,还有几日,我们就要走了,在这个世间的事也何必再提呢。”
“走的只有我而已。”
半梦夫人抬头看向血罗刹。
血罗刹静静说道:“半梦,你放不下了尘。”
半梦夫人沉默了一下,开口:“原来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血罗刹向她走去,“你曾说,你在幻境中见到了了尘的过去,其实那只是你自己身为沐凉夕时的记忆。”
“你不知道他不随你走是害怕牵连你与你的家人,你不知道你入宫的时候他曾想带你走,更不知道你死的时候他的断肠与绝望。”
“你认为他真正所追求的是长生之法,却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复活你。”
半梦夫人这次沉默的时间更加长,一段时间后,她摇了摇,“一切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留下吧。”血罗刹伸出手,轻轻放在半梦的头顶上,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“小梦,你已经帮师姐很多了。”
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,半梦身子僵硬了一下,抬起头,“可是——”
“师父传位于我,那就是我的宿命,而你不必如此。”血罗刹打断了半梦要说的话,“放心,一旦回到我们的世界,流沙不会是我的对手。”
半梦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是她突然感觉到脑袋传来一阵晕眩,“师姐你——”
血罗刹扶住半梦,“好好休息几日。”
小梦,半生如梦,如梦半生,接下来你该过属于你自己生活了。
了尘可能下一刻就会醒,也可能永远不会醒,但是就这样可以守在自己爱的人身边也是一种幸福,不是吗?
将半梦交给七十二煞,血罗刹想着她该去见君九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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