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贺云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唯有心里深深的歉意。
其实他当然知道答应收他儿子为编外兵的那刻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终有一天,他儿子会真正回归部队。
所以这也表明,他自己内心,其实是希望他儿子回来的。
怎么会这样。
“爸,您不用觉得抱歉,万疆应该是遗传了您,天生是当军人的料,这是你们父子俩的共性,谁说不是难得的机缘。儿媳也很想了解我的公公,我的爸爸,我的妈妈,我的哥哥的军人生活,咱们一大家子都是军人,我要是还怕的话,是不是也太胆小了一点。而且还是一大家子大军官,不可能保不住我家万疆一个小小编外兵,一个小小营长的人身安全吧?之前工程部队大事故,是避免不了的命运转点,我不能怪在你们身上,也不能怪在觉得军人就是绝对高危职业上,之前是我狭隘了,是我不对,是我该道歉才是……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唐安宁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和旁边就传来两声急切的否定声。
片刻后,像是遵守纪律一样,由电话那头的公公先说。
“丫头,不是你狭隘,不是你的错,更不用你道歉。工程部队大事故的事,不论公私,都是我的责任,是你和孩子们帮我救回了万疆,免了我在公的责任,也免了我在私的造孽,不然我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到此处,就哽咽说不下去了。
才由身后一直忍着没有抱着她的人接话,
“过去的事,不论是我幸运好,还是不幸好,都已然过去,我现在就是这么健健康康站在这里,是所有人的功劳,哪怕小到我们公社这边的联防队以及愿意借出医疗车的公社卫生院。我贺万疆这条命,是所有人给的,是所有人将我留下来,送还给我的老婆和孩子们,我只有无限感激,没有任何愤懑。我也……不后悔我当时的选择,我当时是有把握去救回贺司令,才去的,虽然最终导致地狱般恐怖的后果,但我还是活过来了,我也认为,我自己同样有一份自己的功劳。所以,我很自私且不要脸地仗着自己这一点点自认为的功劳,想继续追求我想要的人生,想为自己而活。是我,该说千万句对不起才是,对老婆和孩子们说,对所有救过我的人说,也对……爸说。”
“老公……”
“儿子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
贺万疆一说完,就都哽咽着唤他,不准他这么说。
女人早已泪流满面,却忍着没有抱他。
因为他换上军装了。
她亲手送过来的军装。
可谁说穿军装就不可以拥抱自己的爱人。
不说电话那头同样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的人,此刻完全是他父亲,就是是他上级,他也要违反纪律。
紧紧拥抱他的女人,和他的孩子们。
“傻男人,傻男人,傻男人……”
女人哭着不停捶着他胸口。
孩子们也哭着捶他。
捶得痒痒的,又让贺万疆忍不住,想笑。
发自内心的,幸福的笑。
“你还笑,你还笑。”
女人嗔怒打他。
让贺万疆更加忍不住,抱紧人,抵着她额头,咯咯笑出声回答:
“我有天底下最好的老婆,最好的孩子们,我为什么不笑呀?”
“我有最爱戎装在身,最爱老婆孩子在怀,我为什么不笑呀?”
“我还有个即将升任为大总长的上级父亲,我为什么不笑呀?”
“老婆,我贺万疆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享有此时此刻这么天大的幸福,真的做梦都没想到,我好开心啊,真的好开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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