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会花钱过这忘川河的。这人啊,都变成鬼了,还这么舍不得那些个黄白之物,……”
男子听了有些奇怪,不禁疑惑的重复道:“忘川河?”
船家笑道:“是啊,公子,这三途河又名忘川河。世人多只知忘川却不知三途,实际上这三途河便是忘川河,忘川河便是三途河吶。此岸上有石碑,上面写有忘川,刚刚对岸石碑上写的便是三途河。我见公子之前在对岸曾站在那碑前,想是应该是见到了的。”说着,他微微一笑,便划船离开。
男子怔了怔,然后四处找了找,果真见此岸上也有一块石碑,上面写着三个字:忘川河。
那男子看着那三个字,渐渐开始有些迷茫,心也慢慢酸痛起来,仿似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可是,当这位公子哥儿想要去深思到底是忘记了什么时,他却始终想不起来了,只能怔怔的站在河岸边上发呆。
讲到这里时,那说书人忽然将醒木“啪”的一声拍在几案上,然后高声说道:“这就叫做‘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’!凡过忘川者,便忘却生前的种种,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。管你有钱没钱,给不给钱,喝不喝汤,都是一个命。所以各位客官,咱以后能省则省,别白给那船夫敲了竹杠子。”
大堂里的客人听了,立时哄堂大笑起来,然后又全神贯注的听那说书人继续说下去。
那名船夫走了一趟回来,才将船停好,又来了一个姑娘想要坐船过河。
船夫看了看那个小妞儿,见其长得颇为憨厚水灵,他了然一笑,载着那小姑娘慢慢的摇着船橹向彼岸驶去。
船夫将那小妞儿送到对岸,那小姑娘道了声谢就要抬脚上岸,船夫却拦住了她,并向她伸出手来,笑嘻嘻的说道:“即便是神仙渡河也是要给船费的。姑娘,请给小老儿船资吧。”
那小妞儿一怔,然后赶紧摸摸自己身上,却未能摸出分文。
她神色赧然,只好可怜兮兮的向船夫求情,行个方便,说是好人有好报,来生必定衔草结环,做牛做马云云。
那船夫是个铁石心肠。
这鬼府里什么样的主儿他没见过啊?来来往往的过客,他见得可多了。
他才不管这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呢,一抬手便很干脆的将那姑娘推下河去。
那小姑娘尖叫着掉进了河里,河中立时伸出来无数只贪婪的鬼手,紧紧抓着那姑娘的身体,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拖入深渊!
就在这时,岸边一个男子的声音焦急的传来:“船家,她的船资我替她付!”说着便向船夫扔过来一个东西。
船夫转头一看,是之前那名男子,他竟然还没有走。
东西已经飞近,那船夫就伸手接住,见是一块美玉,便高兴的揣入了怀中。
拿人的手短,吃人的嘴软。
船夫转而又趴在船沿上伏下身去,将那水中快要没顶、却兀自还在极力挣扎的小姑娘拉了上来。他又再使了一把劲儿,便将那小妞儿扔给了那岸上的男子,口中叫道:“公子,你可要接住了哈!”
船夫将小妞儿救起之后,随意的在身上抹了抹打湿的手,然后拿起篙在近处的石台上使劲一撑,船便离岸而去。
他口中则是念念有词:“河水里泡了这么一下,她怕是无法进入轮回了。不过嘛,反正都要历足了十世才能有个了结,倒也省下了生生死死、来来去去的这么折腾了。再说,她又没钱付船费。”
说完,那船夫便唱着越人歌消失在渐起的迷雾之中,只余岸边的那一男一女思来想去也不明所以。最后,他两人只得结伴往冥城的方向而去。
然而即便已经走得远了,那歌里的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之句,却仍然在两人耳边反反复复的萦绕。
听着那歌曲,尽管两人是结伴同行,却也无端生出了深深的寂寞之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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