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辞钰与沈苍旭单独谈话的时间并不是很久。
约莫两刻左右,笔录上,便书上了沈苍旭的全部罪行。并且,当事人还签字画押了。
“既然沈卿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,那旁边这些刑审工具,倒是也用不上了。”淡淡瞥一眼墙边摆放的东西,萧辞钰又弯弯嘴角道,“不过,若是朕后面还查出你有所隐瞒,这些东西,你还是有机会再见识的。”
“不...”沈苍旭连忙摇头,“臣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!石家当年那回事,臣、臣真的不知情!”
“呵...”萧辞钰冷笑,“你的确不知情。为了把自己撇干净,连相识相知二十年的发妻都不放过。你这样的人,能知道什么?”
“臣、臣这也是为了保护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啊!”沈苍旭磕头恸哭,语调中尽是悲凉,“当年那桩案子,三司会审、先帝过目,查得那样严!就算是有错,也不是沈府这样的存在可以撼动的!
“石韵找出疑点的时候,又正值先帝病危,各方蠢蠢欲动。臣若是任由她在那时候提石家的事,便等同于是送整个沈家去陪葬!
“她娘家死光了她不怕,但我沈家上上下下却还有几十口人!我们害怕,我们还想活着啊!
“沈家还有幼子,澜熙他们都是无辜的,请陛下明鉴!”
结党营私?卖官贪墨?
这些事,与他一个太常寺少卿有什么关系?
他所做的,不过是撇清了自己与权利斗争的关系罢了!他有什么错?!
难道,他就该因为石韵口中那几个所谓的疑点,任她去闹腾。然后,再搭上自己和整个沈家的命吗?!
他们明明跟这事没关系,凭什么不能好好儿活下去?!
沈苍旭痛哭流涕,语中既有悲凉,又有不甘,话至最后,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愤恨。
仿佛,他只是个无端被牵扯进来,力求自保的人。而周围那些玩弄权术的,却偏偏要拿他开刀,让他去死!
萧辞钰轻叹一声,踱步至沈苍旭跟前。
他垂眸看向跟前这已经有些癫狂的人,无奈开口:“的确,那些权利中心的斗争,不是你能参与的。翻案的事,也不是你一个太常寺少卿可以主导的。
“选择沉默,保全家人,你没有错。”
“但是...”他忽沉下语调,由平和变得严肃,“选择以谋害发妻,让其永远闭嘴的方式去摆脱这件事,就是你的不对!”
“可她要翻案!”沈苍旭抬首迎上萧辞钰的目光。
这是他少有的,敢直视帝王的时候。
帝王的威压,他仍旧抵御不住,但心中的埋怨和愤恨,却支撑着他,久久不肯低头。
他觉得他是对的。
眼前这人,不过是因为站在高位,领会不到他这样低层次的人的为难,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可萧辞钰在读懂他眸中的意思时,眸中忽然又多了几丝包含着同情、怜悯的情绪。
“你能想到沈家还有幼子,先夫人会想不到吗?”萧辞钰抿抿唇,“你为什么会觉得,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翻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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