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瓷开着精神力,把马老娘的话也清清楚楚收入耳中,不由得咧开小嘴笑了笑。
宋春安一直留意着闺女的动静,捏捏她的小手,低头问:
“还行?”
宋瓷扭头凑到她爹耳边说:
“不太理想,最浅的离地面也得有七八米深。”
宋春安已经满意。
七八米深的井还叫事儿?这村里连二十米的深坑都快挖出来了。
“没事,在哪呢?”
“往回走不到十米,街头那棵柳树旁边。”
宋瓷把标志物说了。
“真能干。”
宋春安亲了她小脸蛋一口,宋瓷痒得咯咯笑着去推他的大脸。
王元宝看着这爷俩突然腻歪起来,想起来这一路上这事那事的折腾劲儿,头皮有些发麻,也不知道主动开口问好,还是装没瞧见,生怕又被支使得跟三孙子似的。
可这井还没打上呢,该低头时就低头吧。
王元宝认命地才要开口问,就听宋春安善解人意地先开口了:
“日头挺大的,晒得我脑子都快不清楚了,大家伙也都跟着受累。
要不这样吧,咱先挖着?就在那边大柳树边上,有点阴凉地,干活也不太晒。”
王元宝扭头去看,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就看好了?肯定能行?”
宋春安云淡风轻地点点头:
“咱们村没河,地下水要瘦一点,打井比起我们大队,就要稍微费点事,这个大家伙都能理解的吧?”
王元宝重重点头,眼睛要是绿色的,就跟狼似的要吃人了。
“理解理解,能打出水就行!只要能让大家伙儿吃上水,多费劲都没关系!”
激动过后,他又赔着小心问:
“我能不能问问,搁这挖井的话,得挖多深?十,十五米行么?”
王元宝给留了个富裕的余地。
宋春安诧异地看他一眼,似乎他问了个特别愚蠢的问题。
王元宝被瞧得心虚,一咬牙又改口:
“那啥,只要能出水,二十米三十米都成!”
其他村民不敢说话,听着大队长跟人讨价还价,心里头又有点没底。
知青里头有人拿京话小声嘀咕:
“这人光这样看一圈就敢信口开河,也不查看土壤湿度植被情况的,到底凭啥定的地方,不会是掐指一算的骗子吧?”
其余知青也一脸狐疑,纷纷拿眼去看为首的白知青。
白生明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,但也不想眼睁睁瞧着村民上当受骗,沉吟了下开口:
“大队长,不知道这位是?”
王元宝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,就是经过打井失败的事儿后,这份好感跟信任打了些折扣,但态度依旧是和善的。
“白知青,这位你不认识,是我专门从五大队那边请来的能人,来帮咱们打井的。”
简单介绍两句,王元宝又期待地望向宋春安,想要他句实话。
宋春安也不卖关子,直截了当开口:
“二十米三十米?大队长真会开玩笑,你还真想把地球挖穿啊?打个折,八米见水!”
王元宝得了这话,感觉呼吸都紧了一下子。才八米?
村民也被震了一下子,全场鸦雀无声。
宋春安给闺女调整一下遮阳帽,有些心疼地往前俯身,把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,带点淡淡不悦的口吻说:
“大队长,这一片就那里最适合挖井,你们先干着,我带我闺女回家歇晌。
小孩子不禁饿,我也快晒昏头了,继续熬着怕是看得不准。”
王元宝啊一声,一脸喜色点头:
“行行,你们先回去歇着,剩下的咱们赶下晌再看。”
说完扭头喊人:
“马前进!快把你舅子推回家去,打点水给洗洗,好好松快松快。
王厨子!你赶紧去我家,拿出你全部手艺,给我整治出一桌好饭来待客!
其余人,回去拿上家伙什儿,咱们开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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