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昏黄的灯光在幽暗城各个角落亮起,仿佛那夜里的孤灯般,想要照亮每一个角落,但终究力有不及,总有一部分地方会处于黑暗中。
一辆独轮车摇摇晃晃的从黑暗中行来,破旧的轮毂一动就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在独轮车的车板上盖着一张破烂的草席,草席下面胡乱的堆放着一些长条形的物品。
独轮车嘎吱的声响似乎是它所有的代表,凡是他所到之处,不论贫富、不论贵贱、不论是谁,都会主动积极避让,甚至还有个别人会落泪。
是的,在幽暗城这个地方,看到独轮车而落泪的人屈指可数,也只会有一种人——为自己死后感到可悲的人。
推独轮车的是身体单薄,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色长袍下的青年。由于长袍是带帽子的,所以看不清青年的面目,也看不清青年的具体年龄。只能看到,这件长袍非常的脏,已经有异味传出,但长袍上的异味相比独轮车上传出来的异味已经算好多了。
不合身的长袍套在青年的身上,看起来十分别扭,但没有人会去质疑。每天夜里推着独轮车出来的行业,在幽暗城只有一个,俗称的收尸人。他们行装一样,他们车子一样,他们动作一样。
收尸人这个行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幽暗城,但它坚挺的活了下来。因为在幽暗城这条繁华既肮脏的街上,每天都会死人,每天都需要有人来收尸。毕竟在这条街上会死去的人,大部分都是那些没有亲人、没有朋友的孤魂野鬼。
收尸人一般子承父业,所以经常会出现几个中年人或者更年轻一点的青年或者小孩,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干着收尸这个行业。
故而当莫晗推着独轮车,以收尸人这个身份出现的时候,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。
看到路边的尸体,莫晗就掀开盖在车上的草席,将尸体随意的拽上车,继而盖上草席不断上前。
动作单一而呆板,让旁边的一看就能想象到他脸上是面无表情的,仿佛死了一样。
白天卖卤牛肉与浊酒的路边摊,佝偻着背的老板尸体仍旧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他旁边的血迹早已干涸,渗入地面当中。
嘎吱、嘎吱、嘎吱。
莫晗推着的独轮车来到这里,不着痕迹的将老板的尸体拽上独轮车,唯一不同的是其他尸体都是脚朝莫晗,而这个老板的尸体头是朝莫晗的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!”莫晗推着独轮车往前,看不出来任何异样。
“等你。”独轮车上传来的声音不再是那个苍老的声音,而是空灵动听如百灵鸟一样悦耳的声音。
“你不用等我的,这一次连我自己也没有自信还能活着出去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,但每次你都活着走出去了。”
莫晗嘴角微微扬起,仿佛能看到独轮车上那个声音的主人瘪嘴的笑容一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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